解读电影《夜宴》中的叔本华唯意志论悲剧观

来源: 发布时间:2019-12-17 15:35:03

  摘要:叔本华的悲剧理论在19世纪西方悲剧理论的重要学说之一。电影《夜宴》取材于西方经典悲剧作品,电影设置了婉后和太子两位悲剧人物形象,从正反两方面对叔本华唯意志论悲剧观进行了冯小刚式的阐释。对电影进行西方悲剧理论视角上的解读有助于我们更深层次地理解影片。

  关键字:《夜宴》 唯意志论悲剧观 叔本华

  一 叔本华唯意志论主义基础上的悲剧观

  叔本华的悲剧学说是与其生存意志论为哲学基础。在代表作品《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一书中,叔本华明确提出“世界是我的表象”和“世界是我的意志”是叔本华哲学的两个根本的哲学命题。“世界是我的表象”适用于一切有认识功能的物种,而作为高级的具有反思能力的人可以将其做抽象的哲学思考,哲学意义上的“表象”这针对于“表象者”而言的,否则就失去其存在的意义,山川河流只是人的山川河流,日月星河只能是人的日月星河,没有人这个“表象者”围绕在我们身边的存在依旧“同归于寂”。“整个世界只是一种与主题有联系的客体,是一种直观者的直观,也就是一种表象。世界万物的存在都是以主体的存在为先决条件,没有主体就无所谓世界,因而就无所谓“表象”。有了主体才有世界,这个世界就是表象。”①由叔本华的另一个哲学命题“世界是我的意志”而世界是人的世界,于是他推导出了作为“表象”主体的人要认识世界就必须认识人自身的意志的结论,至此叔本华建立了自己独特的叔本华式的本体论哲学理论构架—唯意志论主义哲学体系。

  在此本体论基础上,叔本华提出了其非理性直观认识论的观点,叔本华认为,理性认识的能力是及其有限的,不能全面认识生命意志世界的本质,欲望、激情、意志即“意志”才是认识的强大动力,世界的本原是意志。意志决定了万物。“意志”是无法用理性控制的盲目冲动,是世界上任何事物都具有的求生求存的欲望和冲动,即所谓的生存意志,“意志”的非理性特点,正如叔本华所说“意志自身本质上没有一切目的、一切止境的,它是一个无尽的追求。”而这恰恰导致了叔本华走向了唯意志论主义,体现在人生伦理层面上,表现为人生痛苦论。

  人生痛苦论不仅是伦理上的,并且具有本体论上的含义,无穷的意志产生无尽的欲求,无尽的欲求的无法真正满足产生痛苦,三者成连环的闭合状态,即是叔本华所谓的人生来痛苦理论依据。正如叔本华所说,“欲求和挣扎是人的全部本质,完全可以和不能解除的口渴相比似。但是一切欲求的基地却是需要、缺陷,也就是痛苦,所以,人从来就是痛苦的,由于他的本质就是落在痛苦的手心里的。如果相反,人因为他易于获得的满足随即消除了他的可欲之物而缺少了欲求的对象,那么,可怕的空虚和无聊就会袭击他,即是说,人的存在和生存本身就会成为他不可忍受的重负。所以人生是在痛苦和无聊之间像钟摆一样来回摆动着。事实上痛苦和无聊两者也就是人生的两种最后成分。”②人的本质在于痛苦,意志—欲求—苦闷—新的欲求—新的苦闷循环反复,其本源在意志的无止境。其特点在于欲求本身非满足性,于是人就产生了在欲求追求中产生痛苦,在欲求被把满足后空虚因而寻求新欲求填补空虚从而产生新一轮的痛苦和苦闷之旅无穷无尽直至生命结束。所以人生来就是来受苦的。这就是从意志推论出欲求,欲求得不到满足进而产生痛苦的结论,任何一部生活史就是一部痛苦史。

  二 电影《夜宴》的人物形象设置凸显了叔本华唯意志悲剧观的精髓

  (一) 无鸾:塑造忧郁太子形象对人生痛苦论进行正面解读

  叔本华认为世界的本质是无穷无尽的意志,意志的盲目性支配性致使人一生都在不断的追寻永远的不到彻底满足的欲望,于是想得却永远无法真正拥有的差距中人就会产生痛苦。因此,人一生下来就是来受罪的。

  影片中《夜宴》中每个人身上都具有悲剧色彩,影片中的悲剧主角所赎的不不仅仅是个人在现实生活中因果关系的所犯下的罪,而是原罪,亦即生存本身之罪,电影《夜宴》描述了人性与欲望的同时并将其塑造得合情合理。更加突出了意志同自身的矛盾冲突的悲剧本质。

  叔本华的悲剧观从本质上反映出意志同人自身固有的矛盾和冲突,意志同自身的天然分裂,以此来展示人生的痛苦、不幸和灾难的理所当然,借以唤醒人们对生存意志的否定,因此人生应该采取顺从、退让的的态度,心甘情愿的赎那与生俱来的原罪。

  在五代十国的年代,战火连天,权利斗争异常惨烈,需要的是政治手腕强硬,果断坚决的人物,才能在复杂的朝廷争斗中存活下来,而影片匠心巧用的把太子无鸾设置成与主流权力斗争格格不入的人物形象。他深受中国古代伦理纲常思想的制约,有情却犹豫,有恨却延宕,这使得无鸾的忧郁和软弱性格也有其典型的时代特征。太子无鸾一开始就注定了悲剧的命运。“鸾”是指凤凰之类的神鸟,也就是女性的象征,“无鸾”这个名字饶有趣味,且隐含隐喻,预示着他本身就是一个忧郁软弱的人物,当父皇迎娶自己的青梅竹马的心爱的人婉儿时他没有反抗,也无法面对情人成自己母后的事实,于是隐遁在吴越竹林里习武弄歌,实则在歌舞里消弭意志。三年后,他的叔叔“杀父娶母”婉儿再一次被夺走,被封为皇后时候,他也没有实际行动,本质上太子无鸾是采取了顺从和退让的态度,而冯小刚导演更加积极正面使吴彦祖扮演的太子无鸾表现出一种更符合东方审美的不爱江山爱美人的逍遥的忧郁气质,但软弱又阴沉的太子内心却是复杂和挣扎的,比如他曾去市场找毒药复仇,但没有下决心,在皇后的册封大殿上,仅仅以此来揭穿叔叔篡权的阴谋却没有置之于死地的决心。这样一个矛盾的主体,在充满权欲的的宫廷斗争中必然铸成其悲剧的命运。叔本华认为解救人生痛苦的途径有两种,一种是艺术拯救,一种是伦理拯救,这两种路径分别通过摆脱意志服务以及否定意志而予以实现的。太子无鸾纵情习舞歌曲,忘却自己的欲求,力求摆脱俗世的纷扰,认为这样也就摆脱了痛苦,但只不过是获得了暂时的解脱。当影片最后,他为救婉儿而死时说“死,真好!”,一句话传递给观众的是一种解脱感,艺术的解脱只是暂时的,只有伦理的解脱才是长久的,伦理的拯救是否定生命意志,走上禁欲主义,达到清心寡欲无我无涅槃境界。冯小刚用太子吴鸾的死诠释了自己的人生痛苦论——含蓄而又深刻。

  (二)婉后:设置一个被欲望摧毁的女人形象,反面强调人生价值的虚无性

  婉后人物形象性格沉稳干练、阴戾狠辣、头脑清晰,能够正视自己欲望,是一位寻求自我价值强烈欲望的女人。影片中的婉后,有强烈的主体意识,在王朝易主之后,他的生存意志使其同意改嫁篡权的叔叔成为新皇后,为保护他心爱的青梅竹马的太子无鸾的安全,她使尽权谋,在权力对人的异化和复杂的宫廷中她的欲望也日益扩大,无穷无尽的欲望和浓烈的自主意识成了她内心主导势力,而婉后的悲剧就是内心意志自我斗争的产物。影片中的茜素红是婉后欲望的象征,尤其在影片最后,婉后当上皇上,欲望被满足后婉后手抚随风飘扬的茜素红时空虚迷惘被章子怡表现的淋漓尽致,明确的向观影者暗示出人生的悲惨和无价值, “知道朕为什么喜欢茜素红吗?因为它像人们熊熊燃烧的欲望,对,是欲望,多少人被它吞噬,而朕却因它的燃烧而辉煌!”这是婉后在权力场对权力、对欲望的内心独白,她走到了权利的巅峰。但是,冯小刚设置的婉后背后的一刀被刺死的情节,又隐喻了生命个体的一切努力皆等于零。

  婉后的人物形象设置传达给我们一种人生虚无,意志是一切不幸痛苦和灾难的原罪,正如叔本华所说:“纵感觉冷漠的人,他的心境也会暂时脱离人生,意欲也一定会转移到他出,而觉悟到世界和人生并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或者在他的心灵深处一定会自觉的活动起‘非意欲’的生存。”

  结语:冯小刚利用的叔本华的唯意志论悲剧观,制作了《夜宴》这部蕴含东方特色的《哈姆雷特》,传递给观众冯小刚式的悲剧理念。但是,叔本华的唯意志论悲剧观是其悲观主义理论的集中体现,在社会主义新时期并不值得大力推广。

  注释:① 杨振喜 生存意志论——叔本华悲剧理论述评长春工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0年06期)

  ②(德)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M].石冲白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2.第178页

  参考文献:

  [1](德)叔本华《叔本华论说文集》商务印书馆2009

  [2](德)黑格尔.哲学史讲演录(第四卷)[M]贺麟,王太庆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78.

  [3](德)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M].石冲白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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